《墨子》经上34：君，臣萌通约也。

文/南方在野

《墨子》一书，由于历史的原因，错漏较多，以篇中《经上（下）》、《经说上（下）》尤甚。加上墨经原文质朴难懂，后人多有不同的理解，以至于“俱诵〈墨经〉，而倍谲不同”。关于《墨子》经上34，我手头就上有两种版本的译注。先来参考原文：

一、刘继华 译注，《墨子选译》，巴蜀书社，1990年6月第一版：
[经] 君、臣、萌，通约也。（上34）
[说] 臣民也者，君以若名者也。
什么叫“君”，什么叫“臣”，什么叫“民”，这些名词的意义是社会共同约定的。臣民，是跟君相对来说的；君，是跟臣民相对来说的。（第149页）

二、吴毓江 撰，《墨子校注》，新编诸子集成版，中华书局出版发行，2006年2月第二版：
君，臣萌通约也。
说：（原文）若石者也君以若名者也。
（校正）君：君也者，以若名者也。（465页）
毕云： “萌”疑同“氓” 。 钮树玉云：“萌”即“氓”，上文已屡见。张云：君所以约臣民。 “通”，总也，“约”，约束也。“若”，顺也。“名”“民”字通。以势位言，君者臣民总受其约束。以措施言，君者以顺民为务者也。《礼记·大学》曰：“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之谓民之父母。” （488~489页）

——这两种译注，是完全不同的。
首先、是对“君臣萌”三字断句的不同：
刘继华先生把经上34断成：“君、臣、萌，通约也。”
吴毓江先生则把经上34断成：“君，臣萌通约也。”
其次、是对“通约”两字的理解不同：
刘继华先生认为“通约”即“共同约定”。
吴毓江先生认为“通约”即“总受其约束”。

那一种译注更加接近《墨子》原文？

值得注意的是，刘继华译注同于清人孙诒让。孙诒让《墨子间诂》卷十经上第四十断句：“君、臣、萌，通约也。”又说“通约也。 谓尊卑上下等差不一， 通而约之，不过此三名。 故说 云‘君以若名者也’。张云‘君所以约臣民’，疑非。”——在语意理解上，孙诒让支持共同约定说。

侯外庐先生在断句方面与吴毓江同，但对“通约”的理解与刘继华相似。他在其《中国思想通史》中说，“墨经把墨子尚同之义发展而为：‘君，臣萌（宾萌之萌，即民之另一语法）通约也。’（经上）‘君，以若（顺）名（民）者也。’（说）通过这样的修正，墨子学说更‘无益于人君’了。不但如此，墨经作者最早发现了所谓社会契约说，这和马克思主义经典文献所赞美的希腊古代的这样发现，有同样的历史价值。” 侯先生赞扬“后期墨学把墨子的‘兼相爱，交相利’之说，通约于人们的一切行为与道德。”（参见侯外庐《中国思想通史》·卷一·第十四章·第二节 墨经作者的时代思潮及其对墨学的通约）

今人解启扬先生有文章《郭沫若的墨学研究》认为：后期墨家把墨子的“尚同”论进一步完善，说：“君，臣萌通约也”。即是统治者是从民众中产生的，与民众有一种契约的关系。
——支持了侯外庐先生的观点。

其实我觉得君,臣,萌,通约也这一思想未必出于后期墨家,以往很多学者的研究都把墨子十论与<墨经>分为两个时代的产物,古史辨第4册中张(火宽)先生的<墨子说作者考>中认识墨经中的思想其实都为墨子的思想,天志明鬼只不过是墨子借以来约束王官诸候,其真精神是以契约约束统治者,再从墨子十论看,墨子要统治者量服而食度身而衣实行墨家的主张,三表法,无论是尊天明鬼,还是效法先王,其实得益的都是平民,又看墨子批评其为宋官的弟子曹公子,墨子说鬼神要人有余财分给贫苦的人,要人在高于懂得谦让,而曹公子的祭祀鬼神只是个形式罢了,所以鬼神不保佑,可见墨子天志明鬼的用意,又看孟子书荀子书非议的是墨子的无差等与兼爱,而不是尊天明鬼,史马谈的论六家要旨所评墨家并没论及天志明鬼,孟子荀子司马谈其实都深知墨学核心并不是天志,墨子兼爱并非来自天志,而是以天志去维护兼爱,胡适先生把墨家分为宗教墨家与科学墨家,其实墨家根本没有宗教与科学之分,墨经是传授知识的著作,况且墨子自己也并非真的相信鬼神,墨经中无迷信语其实不奇怪的.能赏善罚恶主张平等的天,始于墨子,墨子之前的时代并没有这样的记载,墨子时代之前的天鬼信仰是维护贵族的统治,墨子借助传统的鬼神信仰改造成主张人人平等能赏善罚恶的天

雷一东：《墨经校解》，齐鲁书社，2006.6第一版：
经上34
[毕沅原文]
[经] 君臣萌，通约也。[说] 君，以若名者也。
[校改后文]
[经] 君：臣萌通约也。[说] （君）以若萌者也，若石者也。
[译文]
君主是臣子和老百姓共同约定的。
就顺从老百姓而论，是象石头那样坚不可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