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墨子到维根斯坦的逻辑思想发展
（THE DEVELOPMENT IN LOGIC THOUGHT FROM MOZI TO
L.WITTGENSTEIN

关键词汇：[Key word] form of thinking, content of thinking,
dialectical logic, universal definition definition of
genus plus specifis difference logic.
思维形式 思维内容 辩证逻辑 统称式定义 属差式定义

提要：随着经济全球化和互联网的普及，各种文明间的交流和排斥日
益强化，人们从文学艺
术、政治、语言以及民俗饮食诸方面探讨了
东西方文明的异同。本文试图换一视野，由逻辑思维这一内在层面勾
画两者的差异，本文挂一漏万，肯请同行指正。

题记：一个弱者诉求爱是自然的，因为他处于弱势，而一个强者谈
及爱这弥为珍贵，是类似于耶稣降生那类的奇迹，墨子与维根斯坦就
是这样的一批人。

1
《庄子·天下》：以自苦为极曰不能如此非禹之道也不足谓墨

章太炎《原名》：鲁胜有言，取辩乎一物原极天下之汙隆，名之至
也，墨翟孙卿近之矣。

《墨子·兼爱下》：为彼犹为己也（否定者亦是肯定者）

黑格尔《逻辑学》：辩证法在否定的东西中把握肯定的东西。

2
在古今中外的人类逻辑思想史上，如要寻出两位东西方文化巨匠
在治学为人都相似的，我以为墨子与维根斯坦是最恰当不过的。从治
学目标墨子有明确的“取辩乎一物原极天下之汙隆”，在为人方面，
墨子正如庄子所言“以自苦为极”。而对于维根期坦情形完全一样,
看看墨子在止楚攻宋一事成后的感叹,“治于神者,众人不知其功,争于
明者，众人知之。”和维根斯坦的《逻辑哲学论》的最后一句话，两
者关于善以及形成方式的表述是一致的，进一步还可从美国学者马尔
科姆的《回忆维特根斯坦》书找到佐证。因此我试图以他们两人为人
类逻辑思想史的始点和终点，粗略叙述了这一饶有情趣的史实，以加
深东西方文化的交流。

3
然而一旦确立写作主旨，我提笔写人类东西方两大思想体系的逻
辑思想的比较文章时，就明显感到问题太难且生硬，不像以前我写
《墨子与耶稣》、《千年一遇》、《基督信仰与中国诗词信仰的融
合》那样一气呵成。我深知将东西方逻辑思想统一叙述的难度，这种
难度表现：1我总以西方逻辑学的术语和视角叙述中国古代逻辑思
想；②我们古代灿烂多姿的逻辑学体系自成一体无须套用西方逻辑学
术语。这种既套用又恐套用使其失真的矛盾心理，我以为每个治学
于东西方文化比较研究的人都有同感，只是今天表现在我的思路中尤
为强烈罢了。

4按普通逻辑学定义，逻辑思想指表现在人类思维活动中的思维形
式、思维内容以及形式与内容统一的内在规律的科学。现在我们就三
个方面先叙述西方后东方的顺序疏理逻辑思想发展历程：一、人类思
维形式；二、人类思维内容；三、人类思维形式与内容的统一。

一、人类思维形式。

5正如人们熟知的，人类对思维活动的系统认识，即是逻辑学的开
端，关于这一开端的系统描述我们一般都在古希腊学者亚里士多德的
书中寻找。自从“人猿相揖别”（毛泽东语），人通过视听味嗅触五
种感官感知外界事物的初级认知活动日益成为人类主要思维活动，
（在《墨子
》称为“五路智”）。亚里士多德逻辑学包罗万象，他
核心在于对概念和分类的明确，在于对知识作逻辑系统的追求。他对
概念（尤其实概念，相当于墨子的“类名与私名”，后面专门会讲
到）的定义方法（属差式定义）与分类至今仍有效，并直接影响我国
逻辑思想的现代转向。亚氏逻辑学成果
是无与伦比，是形式逻辑的
典范。当人类自身还未成为一种商品进入市场交易时，人对物的研究
显然大于对人自身的研究，而物首要特征是静态的，感官性的，很像
中国哲人讲的“命色命形”，这点决定了形式逻辑特征必是静态和孤
立于思维内容的，是逻辑思想的雏形和辩证逻辑的最初形态。在亚里
士多德《工具论》中，概念、判断和推理首次得到系统描述，并且将
这一
系统运用到整个自然界，人类社会各团体及组织的研究，运用
于思维自身的研究上。这给任何事物理出逻辑顺序的倾向是亚氏的伟
大贡献，并由此决定了整个西方文化的基调和发展方向，这点被法国
学者德里达（1930—2004年10月9日）正确地称为西方逻辑中心主
义。

6
比如关于政治学中的人，亚里士多德首先定义人的概念，就是考
察比人更大的概念“动物”
，把人定义为一种政治（理性）动物，
定义一个事物实质在于把这一事物放在更广的关系中（列宁语），并
由此类推到不能在推的始基。什么是人呢？人是理性的动物，什么是
动物？动物是一种有生命的物，而什么是物呢？物质乃是神创造的，
上帝就是原始的第一动因。人的生活
倾向善（这是自明的），国家
就是实现最大的善，家庭、村坊、城邦都在各自范围内追求善，那么
如何实现善呢？善的实现乃由法律规定，法治高于人治的思想顺理成
章出现，这就是亚氏形式逻辑在政治学中的运用。

7
关于判断，亚里士多德首先分析直言判断，对判断的周延予以规
定，将判断分为单称、特称和全称判断，在此基础分为肯定和否定判
断，接着判断后的推理，着重分析三段论式演绎分析法以及综合归纳
法；这些逻辑思想为康德先验逻辑和黑格尔的辩证逻辑奠定了丰富的
基础。随
着资本主义取代封建主义，人类思维面临更广阔空间和更
复杂的社会，人作为商品进入市场使
对人的研究占据主导，人首先
预示人的
思维，包括心理认知、情感、理想等等纳入研究内容，辩
证逻辑相对于形式逻辑就更适合时代的需要。黑格尔的《逻辑学》表
明由形式逻辑向辩证逻辑的转变已完成。在人类逻辑思想史上，《逻
辑学》是划时代的著作，他首次以对立统一的矛盾原理去阐释世界发
展的动因及历程，认为事物发展是世界自身矛盾的产物，矛盾居于自
然界，人类社会乃至思维世界的核心，认识与处理矛盾是人的首要任
务，人本身就是矛盾的集合体，不仅如此，更是矛盾的处理主体。人
在解决处理自然界、人类社会和人自身思维的矛盾中成长起来，这一
过程没有终结，如果因知性原理的习惯硬要找到终结点时，那这个终
结只能是上帝或爱，正是由于爱，事物（包括人、人的社会）之间的
相互性关联于矛盾的转化与统一，因此黑格尔在《逻辑学》和《精神
现象学》中屡次强调重树对立面的重要性，强调在对立方的否定中寻
找肯定的东西的重要性，否则矛盾过于激化导致相互毁灭的悲剧就难
以免除。这点联系到古希腊数学家丢勒斯因发现无理数出现矛盾感而
自杀和希伯斯被杀的两个案例，联系到十九世纪末到二十世纪
三十
年代西方一批数学家、逻辑学家因发现哥德尔定理（即形式数论系统
的不完全性定理）而令知识分子陷入困惑与思想界趋于混乱。激化矛
盾，强加人类主观的偏见于物自体是西方文化自亚里士多德以来的传
统，黑格尔是少数较早清醒认识其弊端的巨匠之一，为此他终生努力
于克服异化，如启蒙运动的中产生自律精神首先异化为极具新他律精
神的个人主义、集体主义和人类中心主义等等。提出辩证看问题的极
端重要性，提出重树实体的命题，因为现代主体过分高扬必然导致预
料不到的后果。可以说西方的所有现代性问题均始源于此。一个不考
虑对立方的主体必然是恐怖的邪恶，这点不正是尼采及他之后纳粹运
动和各种现代造神运动的实质所在吗？尼采是叫嚣取消辩证法的先
驱，参见《看哪这人》第7页，张念东译，2001年9月中央编译出
版社。我们以为西方古代辩证法的代表是苏格拉底，尼采正是从否认
苏格拉展开他的所有思想的。可惜的是黑格尔主张除了马克思、恩格
斯、列宁继承外，没有引起西方主流的重视，列宁在十月革命后立即
让俄国退出战争，这与墨子止楚攻宋类似，在此我只能遗憾地称为类
似，因为人类至今整个人类历史远未达到墨子的水准和功绩：即制止
一场战争。从春秋历史看，楚和宋两国都有举足轻重的份量，楚先后
灭了陈、蔡、杞、越、鲁五国，宋灭掉曹国，墨子能使他们两国避免
战争，这的确让我们今日的文明社会汗颜。从而大大缩短第一次世界
大战的时间。西方文化的上述体验无需我们东方人多讲。这样黑格尔
《逻辑学》导向一个终极性原理，即一个自我意识与另一自我意识的
相互性原理，这种相互性如同形式逻辑中的知性原理一样贯穿整个辩
证逻辑，到此整个西方逻辑思想史上对矛盾的扬弃才划上圆满的句
号。

8相比之下，在中国文化里其逻辑思想又呈现什么景色呢？
适如上
面所讲的，西方逻辑思想史中人们对矛盾的正确态度，因黑格尔的辩
证逻辑而得以合理表述，这一历程如此漫长而曲折；但为我们视野转
回中国，真有“柳暗花明”之感，我们祖先对矛盾有很强亲合性，而
非古希腊数学家的那一敬畏性。由此产生朴素的辩证观念，因而中国
古代逻辑思想蕴含的理想尤其值得我们珍惜与回忆。这不仅因为墨子
是人类逻辑思想史上明确表述辩证逻辑的第一人，而且更重要的是身
体力行“为彼犹为己也”思维方法的第一人，而非李泽厚先生所言的
“小生产劳动者的思想典型”。如果要从中国文化里寻出具有世界意
义的且有真正精神性的东西，那只能从墨子那里索寻了。孔子的“君
君、臣臣、子子”命题即使在动物世界也得到彻底实行，属知性原理
中低层次的东西，没有多少精神性的因素。

9也许缘于中国历史人事纠纷的过度紧张和繁重，没有产生如亚里
士多德讲的那一稳定舒适的学术氛围，没有足够条件使思想从思维素
材（内容）解脱出来，因而中国古代逻辑思想中思维形式研究过于情
感化，其形式化和必要的规定性欠失，使居于中国文化核心的琴棋书
画样样难以系统化、形式化、逻辑化。比如围棋至今不像国际象棋那
样被电脑逻辑化，计算机能下国际象棋而不能下围棋，中国的书法更
是个性横生，同一个“寿”字就有一百种样式和写法。这些多方面特
点支撑着中国诗词信仰文化的独特内涵。就是墨子逻辑思想体系里，
思维形式也难
脱离思维内容，辩证逻辑远远多于形式逻辑。形成与
西方逻辑思想倾向相反的中国诗词信仰文化（参见我的陋文《信仰与
精神》）辩证逻辑的两大特征均在墨子逻辑思想里得以表现，即一是
思想的全面性；二是思想直逼主旨（亦可称为形式直显内容）。在整
个《墨子》书中几乎处处表现墨子的“兼相爱，交相利”主旨，可以
说他的“兼相爱交相利”就如黑格尔逻辑学中的
“上帝”、
“爱”，是墨子逻辑思想的核心，他明确把它描述为“天之意也”，
见《墨子译注》P.104黑龙江人民出版社2003年1月版以下引语只注
篇名）。从现有文献看墨子这一思想与西周初郑国史伯的《国
语·郑》“和实生物，同则不继”一脉相承，遗憾的是墨子本人从未
提及史伯，倒是多次提到夏禹、堯、舜，这当然显现出他的恋古情
结。正因中国诗词信仰文化的辩
证逻辑思想倾向让事物充分发展，
力戒人的主观偏见和局限渗入“物自体”，这一倾向后来在唐朝山水
诗中达到极致。这种与自然的亲合性的确是对西方逻辑中心主义的解
弊。进一步详细可参见美国学者叶维廉的《中国诗学》中原创性观
点。

10比如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说，“一切直观的杂多，在它们被
把握的那同一主体里与我思有必然的关系。”其中“我思”是主体，
杂多是被统一的客体，西方文化中主客体的原始统一性就这样被人为
分割的观点在这里得到明确表述。而我们古代诗人不这样逻辑地看得
自然“杂多”。“绿垂风折笋，红绽雨肥梅”，（见《陪郑广文游何
将军山林十首》《杜甫全集》卷9）绿垂与笋折断，花开与细雨滋润
梅花是同时发生，两者之间不存在因果逻辑关系，诗人眼中的“杂
多”就是“杂多”，没有什么康德的时空构架和先验统觉等等概念思
维形式。诗人眼中的“杂多”本真地五彩缤纷，异常可爱，无需人主
观思维即“我思”介入。让他们自然充分呈现以展示各自多彩的个性
乃是诗人的责任。类似诗句在唐诗里的很多的，如充满音像交融、时
空交错的杜甫《绝句》“两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
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杜甫的《初月》中时空的悠远空旷，
人物的纤细微小，相映成景，在联想到维根斯坦《逻辑哲学论》中对
自己哲学成果的低调评价。让人感慨万端，“光细玄岂上，影斜轮未
安，微升古塞外，已隐暮云端，河汉不改色，关山空自寒，庭前有白
露，暗满菊花团。”“文章千古事，得失存心知”，韦庄的诗句，
“廓外青山斜，绿树村边合”，王维的“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
郡邑浮前浦，波澜动远空
。”这些诗句蕴涵的宏大气势和细微寸心
的强烈对比是人类艺术史中独一无二的。唐诗尤其杜甫诗中由外感觉
引发的主观感受使中国诗词文化中情景交融物我相忘的理解理想与西
方文化中逻辑理性达到的理解理想即黑格尔认为的通过逻辑认识达到
人生活于世界犹如生活在家园般的亲切的理想相映成辉。这里我们引
用外感觉和内感觉的术语见后面的论述，我们把这两种风格和思路相
异的理解理论命名为西方的内感觉逻辑理性理解论和中国的外感觉艺
术感性理解论。毫无疑问，厘清两者的勾联是本文以外的事，我打算
在另外的文章“论理解”中详细阐述。中国的诗词文化，给人的艺术
熏陶与西方逻辑理性对人的熏陶，其价值是等同的，且相互补充。

二、人类思维内容

11逻辑学的初始形态即形式逻辑侧重思维形式的静态研究，思维内
容不在它的视野内。当黑格尔在《逻辑学》的最高判断形式“概念判
断”里多次宣称“这座既坚固实用又美观大方的楼房是好的”“这朵
玫瑰花是美的”之类人们日常生活最常用且简单的语句时，黑格尔的
确在调整整个西方逻辑思想关注的倾向，是一个扭转方向的举动。因
为这类简单但包含人类真善美情感的判断在他以前的逻辑学中毫无立
足之地，他以前的形式逻辑不屑于人类情感，不屑于人的思
想内
容，而只注重冰冷的思维形式的。单向度（即德国法兰克福学派哲学
家马尔库塞的术语）地注重思维形式一直左右康德、黑格尔以前的两
千年西方逻辑思想，这当然有自身合理内核，是任何科学发展的内在
要求。西方逻辑思想中思
维形式抽象于思维内容和由此带来的相对
稳定和独立造成西方科学的充分发展，这可为今日中
国精神文明建
设提供有益的借鉴。但物极必反，过于关注思维形式，脱离思维内
容，不涉及活生生的人类实践，西方文明陷入冰硬的逻辑中心主义以
及信仰主义的神秘性泥潭，从而造成西方近代人生的迷茫，这也是不
争的事实和令人遗憾的客观情形。

12下面我们专门就思维内容概述《墨子》的辩证逻辑体系。作为探
索性质的概述，我以为以黑格尔辩证逻辑系统为背景看待墨子的逻辑
思想，这条路充满迷途，许多问题至今还拟不出头绪
，问题的头绪
也许只有在探索中才慢慢显露。比如说辩证逻辑的两个特征就是我上
面界定的思
维全面性与思维直显性吗？（即把对立方认作自己方的
辩证思维全面性和思维直逼内容主旨乃至形式和内容混沌不分的
思
维直显性，由此是否造成形式逻辑的不发达等等）墨子逻辑思想中
“兼相爱”究竟对唐朝文化即唐诗的影响是哪些呢？墨学由显学
变
成绝学究竟是何种因素所致呢？除了不受统治阶层欢迎外，它自身因
素是什么呢？

13本文采用晋朝鲁胜之言，《墨经》四篇均各墨翟所作。《经说上
下》的写作方式自然让我们联想到维根斯坦《哲学研究》的写作风
格，《经说上下》共计183条，是墨子辩证逻辑体系的
集中表述。
正如鲁胜所言，墨子对自己的思想是有体系维度的，以他的“天之
意”之“辩乎一
物原极天下之汙隆”，构成包罗万象的中国古代最
为科学系统化的意识形态。准切讲构成先秦文明中科学和逻辑的最高
体系，孔子则是礼乐的集大成者在他的“天之意”“天志”体系中墨
子对“天”是如何？即类似康德“物自体”是怎样，这些本体论或叫
形而上学的东西墨子是没有论述的，但“天”这个客观实在的表现形
式“天之意，天之志，天之气
”则充分论述。《经上11条》宣称
“实，荣也，其志气之见也使人知已，不若金声玉服”，为此专门写
了《天志》。在墨子“天之意”逻辑体系中知是中心，“为彼犹为己
也”是思维方法
，“兼相爱，交相利”是一切活动即知与行的行为
指南、归宿与落脚点。

14墨子很注重求知过程，专门讲述求知的方法，认为愚是知的对立
方，知不仅是获得“天之意
”的方法，如他说“义不从愚且贱者出
必自贵且知者出”，而且是论辩的基础，他说：“知，论之非智无以
也”（这话很易让人联想到德国数理逻辑学家弗雷格有关科学、知
识、思想与真是只有思维才能发现、理解、把握的客观实在的观
点）。要从愚转化为智，就应“放”。他具体用操规持矩说明“放”
的方法，这类似于黑格尔讲的科学即是人类由愚向知转化的途径或中
介，通过科学人们学习后就会由愚向知的转变，就能“逾己”，使自
己同有知的人一样
。他在“法仪”中说“巧者能中之，不巧者虽不
能中，放依以从事犹逾己”，他在《天志中》“故子墨子有天之意
也……上将以度天下之王公大人为刑政也，下将以量天下之万民为文
学出
言谈也，故置此以为法立此以为仪，将以量度天下之王公大人
卿大夫之仁与不仁，譬之犹分黑白”。

15知分为亲知与告知，他重视告知即知识的间接性和知的社会性，
集中在《经下110.139.171条》论述。知不是个人孤立之事，而是人
的社会活动，他在《经下171》条说：“闻所不知
若知则两知也，
说在告”，墨子这种强调知的相互告诉，体现中国文化中认识的社会
性，有利
于人们关系的合谐。有利于纠正错误的认知。维根斯坦在
否认私人语言存在的论述中也强调两人以上参与的活动的重要性，怎
样确定一个人认知的必然性、普遍性和正确性呢？这困扰西方认知理
论达两千余年。认识的超越性、普遍性亦即《墨子》中“逾己”超越
自己，使知识对他
人有效，就要求另一个人的承认，要求两个或以
上的人参与。另外墨子关于“夫名以所明正所不智”是对孔子“正
名”伦理化（即知的极端社会化）倾向的矫正。可惜是后期墨家没继
续关
注这一矫正，使认知活动泛伦理化和道德化的倾向未受到合理
约束，造成科学和逻辑在中国文化中几乎绝迹。

16在论及时间和空间的统一，墨子《经下114条》说：“宇或徙说
在长宇久、长宇徙而有处宇宇南北在旦有在暮宇徙久”，时空是紧密
相连，但人对空间的感知与对时间的感知迥然不同，对此墨子的认识
是比西方认识论高明的，他说“知而不以五路说在久，智以目而目以
火见，而火不见，惟以五路智，久不当，以目见若以火见”，通过五
种感官感知外物在康德那儿叫外感觉，即感知空间，而感知时间则情
形完全不同，它看不见摸不着，纯属内感觉，康德直接定义内感觉就
是指对时间的感觉，这种内外感觉的区别是康德认识论的一个伟大贡
献和标志。

17外感觉一般属于约定俗成的命名问题，即维根斯坦《哲学研究》
的“实指教词”。超过命名系统的认识就进入心理活动等内感觉问题
了。墨子讲的“过名”就有此意，比如人们看见太空是蓝色的，一万
年后的也这样认定，看得见摸得着和不易改变是外感觉的两大显著特
征，对此墨子有明确认识，外感觉问题不能“过名”，超过命名领
域，就是超出外感觉进入内感觉了。他在《经下134条》说“或过名
也，说在实……始也谓此南方故今也谓此南方”，以前称此地为南
方，现在也称此地为南方，这是对空间的命名问题，而内感觉则完全
不同，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对时间的感觉当然会变化。内感觉属人
的心理、认识、情感、理想之类精神事件。或维氏称的精神活动见
《哲学研究》693节，比如紧张感是对时间的一个侧面的认知，同一
个人对同一件事，时间不同时，他的紧张感程度也会不同，甚至完全
相反，人参加考试，最初
非常紧张，随着时间即答题的推进，尤其
感觉考试不难时，紧张感还会转化为成就感，转化为喜悦，以及内感
觉中占中心地位的责任感，因为现代社会人作为主体的责任首先由人
对亲人，对友人和社会的其他公民的承认中得以体现，很可惜的是海
得格尔哲学中恰恰忽略了人的责任，而直接谈论人的“烦”，这与他
的哲学的内在缺陷有关。人类对时间的意识在黑格尔哲学中是以人自
我意识的形成发展为内容的，这当然只有辩证逻辑才能作出合理且全
面的阐释，在现代海德格尔对时间的描述则加深了人类对自身和时间
的理解，比如现代人常有的矛盾心理“烦”，“忧”以及“决心”、
“向死亡的先行”，等等。

18因此在外感觉内感觉关系中，人类最初是分不清，混淆在一起，
至到康德的先验统觉意识、悟性和理性理论才对此给予了明确界定，
而这在两千多年前墨子就有初步论述，这不能不让人惊叹。将描述内
感觉的术语运用到外感觉，这在常识中也让人觉得可笑（即墨子称的
“洋然”）比如我们一般不说我怀疑天是蓝色的，我担心2加2等于
4，而是以一种武断（hasty
judgement）的口气直接命名天是蓝色
的，云是白色的，2加2等于4，由此教小孩数学和天文，如果我们
总以怀疑的口气教小孩算术，小孩肯定什么也学不会。墨子相应的思
想在《经下158条》他说，“以槛为抟于以为无知也，说在意，以楹
之抟也见之其于意不易，先智意，相也，若楹轻于秋其于意也洋
然”。楹柱是圆柱体这属于视觉，是先天命名系统，与人的心理意识
活动无关，不能因为我主观认定是圆就是圆，而要依据事物自身是否
与圆的概念一致。所以他说“其于意不易”。从《经上下》看，墨子
逻辑思想中已明显划分出内感觉外感觉（即他的“五路智”理论和
“久”理论），指出认识时间是不能靠五种感官感觉的，这个结论很
重要，由此他将“名”分为三类，“达名、类名和私名”就有很深的
知识背景和用意。为此他提出很深的问题《经下107条》，“异类不
吡
，说在量，异木与夜孰长，智与粟孰多……”“粟”是类名，是
常见的食物，而智即智慧是属达名的，是精神智力产品。在此墨子思
想已有将精神数量化和客观化、实体化的火花，相比于孔子满口的主
观性独断要明析的多。这自然是从“智”产生的根源讲的，而从
“智”与精神活动如思维、认识的关系讲，“智”是独立的，客观
的，是一种抽象实体，如弗雷格认为的那样。在春秋时期也有商品的
含义，人们运用各自智慧在列国游说以混饭吃，各种论辩理论异常活
跃，对此墨子的正义思想该是多么不平静矣。正如他在《贵义》讲的
“食者众而耕者寡也”，我想不是无病呻吟吧！

19综上所述，就思维内容而言，墨子那时认识的深度和广度远比西
方人复杂。从自然事物如“白马”、“狗”“粟”到只有人的思维才
能把握的对象，如“智”“仁”“义”，从平常抢、盗行为到倾城之
战，从心理现
象“梦”到几何、物理和光现象等等自然科学，无一
不包，其整个逻辑思维中覆盖古代人类生活的各个方面，他涉及的一
些问题至今对我们仍未答复。正因为这些问题属一个整体，墨子的逻
辑思维才显示全面性和针对性，他的回答有的科学且非常巧妙，有的
富有启发，并在回答过程中顺理提出“为彼犹为己也”的光辉命题。
从而使中国古代的辩证逻辑体系到达一个高峰。他的这一命题与当代
哲人维根斯坦的论述惊人的一致，维根斯坦认定我们既是买者又是卖
者，在他的武断（hasty
judgement）的数理逻辑思想中时时露出辩
证逻辑的思维火花，而非一些中外学者认为的偶然，参见江怡《维特
根斯：一种后哲学文化》和美国学者J。辛提卡的《维特根斯坦》第7
页，中华书局2003年4月版。使维特根斯坦的思想具有世界性的意
义。他后期日常语言哲学对以属差式定义为中心的西方传统的理解理
论的诘难和抛弃就是对西方逻辑中心主义强有力的瓦解或“解构”，
作为数理逻辑的中心人物，他由刚性十足的前期哲学转向柔性十足的
辩证逻辑不仅显示辩证思维的强大力量，而且从另一侧面丰富了辩证
逻辑的内容。因为维特根斯坦后期哲学思想倾向将不可言说的，神秘
的东西划入辩证逻辑思考的内容。在辩证逻辑中现象和本质，言和
行，参见他的《论确实性》第408、409节。买者和卖者合二为一。
他富有传奇色彩的一生都在显示这个合二为一的历程，显示西方文化
发展到他那个时代究竟出现什么病症以及如何治疗这个病症，显示重
树爱的奥迹。他那“力求被人爱戴，不求被人羡慕。”的期望类命题
清晰的刻画了一切。我们知道维根斯坦的时代是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
一页，是恶大于善的典型，面对这种两极尖锐对立甚至殊死较量的状
态，维根斯坦宣称幸福的世界完全不同于不幸福的世界，见《逻辑哲
学论6：43》。如果我们把这个命题与宋朝理学家张载的“西铭”对
照一下，同是处在社会尖锐对立的年代，中国哲学和西方哲学的反映
是截然不同的。他们引发的后果也是大相径庭。我们要关注这个区
别，否则我们的哲学会迷失方向。维氏的命题向所有正直的
人发出
了一个呼唤，这是一个直向标杆奔命的命题，而非已完成的状态，不
像孔子的“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命题的那种轻浮和主观。西方
文化中对这种主观和独断的批判值得我们重视，德国古典哲学家费尔
巴哈就形象地讽刺这种主观论者为分不清遗精和生孩子的不同。对
此，维根斯坦也多次重申事物如何与我们认为它如何是两回事，他临
终前写的《论确实性》第二节中已充分表述了这点。下面，我们就
《论确实性》第282、279、603几节祥细论述他的以小见大和宽容的
哲学风格，对282节第一句话我以为这是从孩提时代就建立的根基，
他（即这种知）无需再要另外的根基及理由。知尤其摩尔类的常识是
客观的而非主观的确实和确信，由此知属于孩提时代的空间命名知
识，不是认识，怀疑、确信甚至爱等等主观行为或时间领域的知识。
但是摩尔等哲学家在使用“知”这个词时，往往偏重主观认识方面，
因而摩尔把本属于根基的东西套在主观行为上即为282节寻找理由。
对此维氏是反对的，在批评摩尔上述的错误后，维氏好像在说知不是
西方人“学会的”，而是西方人从小孩时代就接受的固有的整个科学
“证实体系”因而自然是可以改变的，我们难道不是经常改变孩提时
代的各种认识以适应新情况吗，所以我很高兴的读到279节的第四句
话，这体现了维根思坦后期哲学的宽容特质。我们接受西方文化的一
些结论，并不意味我们接受他的整个“证实体系”。类似的宽容在
611、612节得到充分表述，我们的文化是属于审美话语共同体，而
西方文化属于“科学话语共同体”，像《现代中国思想的兴起》一书
的作者汪晖称谓的那样。迄今我国翻译的西方现代哲人全集中，维根
斯坦的著作就名列其中，这足以显示他的影响！

20虽然墨子辩证逻辑思想体系不如黑格尔那样系统和成熟，各概念
范畴之间缺乏内在发展，但对于刚进入文字时代的人类初期文明来
说，墨子逻辑思想的广博性与深刻性，他执着的可爱性
都是无与伦
比的，真让我们后辈惊叹不已，由此深深激励着中华儿女在辩证逻辑
中的上下求索
。尤其是他对异议者的不急不怒更显出我们先辈的崇
高风范。由于他要求人类换位思维，要改变人的思维习惯，因而在当
时人们就对“兼相爱”持异议，他对此仅仅数次发问，“不识天下
之人所以皆闻兼而非之者其故何也”，相形于西方基督信仰中对异端
的态度，如托·阿奎那的著名观念，我们中华文明显得近于爱与真
理。

三、人类思维内容与思维形式的统一

21记得维根斯坦面对以美国为主的西方文明前景时无不忧心甚至悲
观（参见他的《文化与价值
》清华大学出版社，1987年版），本文
称谓的人类逻辑思想主要涉及中国文明与以古希腊为传统的西方文
明，以佛教为母体的因明逻辑思想并未涉足，至于十五世纪末被西方
列强毁灭的拉美土著文明中的逻辑思想无法论及，想起这一史实，我
们就充满遗憾。哲学的要旨或目标只有一个字“和”，即辩证逻辑的
全面性。从这个要旨看，西方主流哲学的确与之相去很远，他们眼中
的世界尽是充满分析精神的东西，这种分析精神的逻辑中心主义是亚
里士多德开创的，而我们中国的哲学不这样分析和下定义，墨子《经
上22.40.41》认为人是刑与知的统一，就如他定义空间时间一样，空
间是东西家南北的统称，时间是古今和春夏秋冬旦暮的统称，因而我
们中国先哲的这种统称式定义方法（universal
definition）才与哲
学要旨近矣！我们既要思维形式又要思维内容。两者原本是统一体，
只是为了研究的方便，我们才暂时将思维形式从思维内容中脱离出来，
将数从具体的事物个数中抽象出来，而非完全抛弃后者，我们绝不被
耀眼迷人的思维形式所误导。西方文化中以毕达哥拉斯为主的数学逻
辑思想的确有物极的倾向，即高度形式化、逻辑化的概括，同时丢失
了爱的初衷。比如毕氏为发现其定理而宰杀一百头牛庆贺的敬畏性狂
喜劲，这一高兴劲可以与杜甫的《闻官军收河南河北》相比较，这既
是西方文化的精华又可说是弊端，因为从毕达哥拉斯的狂喜我想到了
2000多年后在奥斯威新上空纳粹制造的缕丝轻盈之烟。我们通观
《墨子》有关数学和几何的论述，发现两点间直线最短的公理（尤其
在“圣经。申。21：1-9”中的运用）和毕达哥拉斯数（即满足
x2+y2-z2=0的数）的内容几乎是空白，这究竟属于幸运还是遗憾，
我们也无法论定，因为这是所有学问中最深奥的问题！在西方只有上
帝能回答！在我们先辈思索中，也许只有墨子的“天”能回答！我们
虽然不敢作答，但向之思索的努力总该允许吧，因为墨子的“天”总
时刻关注着我们，我们必时时“相儆戒”《墨子·天志上》。

22
毫无疑问，今天我们的生活远远超过黑格尔时代，黑格尔当年宣
称只有当精神处于绝对的支离破碎仍能保全自身于一体时，精神才是
真实的。人们纷纷迷惑不解，而今日几乎人人都处于这种局面，类似
论断我们在(墨子22条)里也能找到，他说“生，刑与知处也”，即
形体与知觉的统一就是生命，就是精神。在我们中国人看来，知，首
先意味着忧、烦、愚，而不是有多少知识，远的老子名言“大知若
愚”不去细论，郑板桥的“难得糊涂”就是对知的一种诠释。要做到
刑（身体）与知的统一会耗尽人的一生的努力。杜甫诗云“天机近人
事，独立万端忧”矣！由于近于事事涉及人生，中国辩证思维才异常
发达与普及，这与近现代辩证思维的发展是一致的。任何事物都是矛
盾对立双方的统一体，墨子《经上.89条》说“同异交得放有无”就
有这个意思。既然矛盾概念如此早深入中国文化的核心，用我们汉语
书写辩证逻辑的事该是顺理之事，黑格尔曾大加褒扬德语的优越，其
实包含矛盾双方之意的语词，汉语中比比皆是。尤其在中国文化的艺
术作品中矛盾反差是其艺术的魂，我在1996年春浙江桐乡市钱君陶
艺术馆看到的书法作品“和平万年”，这一艺术作品画面里的战争场
面与其主旨的强烈反差即矛盾性深深的震撼了我。

23今日我们时代比任何时候都需要辩证思维，因为矛盾对立双方趋
于毁灭的警钟时常鸣于我们居住的星球，从现在大量文献看，无论西
方还是中国都不大可能单独应付自身文明发展中的深层次问题。唯有
把以逻辑中心主义为核心的高度客观化、形式化和公理化的西方文明
和以诗词信仰为中心的高度主观化、情感化和灵活化的中华文明统一
起来，唯有两者取长补短，我们才有出路。对此，维根斯坦后期哲学
思想做出了一个尝试，比如“指物识字”是儿童乃至我们人类生活的
一个初始特点，他的后期哲学旨趣首先就从这点展开。他先清算了他
的早期哲学中意义的图象论，指出语词的意义不在于把语词与所指联
系起来，因为语词与物的对应仅仅适用于儿童的识字阶段，是人类语
言活动的初始阶段，他的早期哲学论作〈逻辑哲学论〉恰如他自己所
言是类似儿童启蒙的阶梯，当我们跨入成人阶段，则会抛弃这个阶
梯，由〈逻辑哲学论〉进到后期的〈哲学研究〉就显的自然与必要
了。在维根斯坦后期哲学思想里，如果一旦涉及语词的意思意义之类
问题，他会马上让你设想你是如何使用甚至如何学会语词的，语词甚
至语句的意思是什么，就只能在具体的人的使用活动中寻找，而使用
语词的活动总是同人的生活形式联在一起，这样维根斯坦把他的目光
投向极为广阔的人类
日常语言生活。因而他以中世纪基督信仰思想
的集大成者奥古斯丁关于人指物识字的论述作为
他的《哲学研究》
的开场白，就是极为自然和最恰当的了。

24我们的确经常是通过训练、强化等等因果关系来建立某种规范联
系甚至建立整个文化和意识形态，也利用因果关系来教会小孩识字和
懂事，但这些仅仅是手段，而不是目的。我们教小孩的目的是让小孩
长大后独立去应付世界，而非使小孩永远受这些因果关系的约束，永
远停留在各种因果关系的所谓强制之中，即孔子的“克己复礼”。其
实这一思想在《圣经·加拉太》中保罗早已阐述过，维根斯坦不愧为
忠实继承了《圣
经》的内在旨趣。从这点讲，维根斯坦宣称一个人
接受象棋规则的训练并不决定他以后一定要按这种训练下棋，也许他
会发明另一种下棋的规则。这里我们的确可以窥视维根斯坦倡导的未
来生活是一幅什么图景！这是对西方逻辑中心主义意识教条下最深层
的反抗，因而遭到西方传统哲学的非难。难怪美国学者S.J.奥德尔在
其著作《罗素》P
.52说几乎没有哲学家认同维根斯坦的观点

25西方逻辑中心主义虽然哺育了西方人几千年，但它无视其规则的
非人性，无视规则强制性的种种弊端，尤其还打着人类的圣爱旗帜
（基督信仰的术语）去干的种种制裁异端的活动，我们就多少可以感
到维根斯坦的用心了。好在后期维根斯坦《哲学研究》的一系列旨趣
的转向展现了西方哲学的新希望，对此，我们中国哲学界应该如何回
应呢？我以为陈嘉映先生的《语言哲学》第十章最后一段可作为我们
回应的一个良好开端。进一步，我们当然渴望在这方面中国哲学界有
所作为以无愧于墨家的后代，若此本文的最初目标就算成矣。

参考书目1、《中国逻辑思想史稿》周文英著，人民出版社，
1979.12月

2、《中国古代思想史论》李泽厚著，天津人民出版社，2003年5
月版

3、《逻辑学辞典》吉林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

4、《逻辑哲学论》《哲学研究》L.维根斯坦著，商务印书馆出版

5、《西方哲学史》B.罗素著，商务印书馆出版。

6、《弗雷格哲学论著选辑》王路译
商务印书馆出版。

7《黑格尔与艺术难题》薛华著，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8 《杜甫全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年版。

9《论确实性》维根斯坦著，2001年12月广西师范大学出版。

本文题献：仅以此文献给我的母亲，母亲安息[1930-2004.820]！

投稿人：叶路作者简介：叶路，自由写稿人。
1963年生于西昌；
1985年～1988年7月就读于西昌师专历史政治系
1994年～1999年
12月工作于浙江省富阳中学，现为郁达夫研究会会员，四川省哲学
学会会员 ，柳州柳宗元研究会成员

2006-4-17

上个月我与朋友们商量了关于中国民主和解的概念和我们墨家思想网的应对，下面是我的有关民主和解论题的来龙去脉的肤浅认识，期望朋友们指正。。。
叶路

叶路随笔257：中国民主和解事业是人类爱的事业的具体展现，所以它必然要由无产者的联合向爱的联合的推进！ 收件箱

loveofunion 致 Loveofunion, bjs200609
显示详细信息 15:19 (22分钟前)

中国民主和解是世界爱之事业的一部分，是中国传统政治与近现代西方文明的结合物，它继承于墨家思想与黑格尔，马克思，维根斯坦等西方优秀的融会，是近
30年改革开放的必然结果。它将随着我国社会主义建设尤其中国特色民主政治事业的深入而不断丰富，形成与美国为首的西方文化的强劲挑战，一句话今日世界
唯一有挑战实力的就是这两大文明，这也是我1年前叶路随笔139说的命题。
现在我重新发让朋友们讨论。。

叶路随笔139：中美竞争在爱的征途上！
发表时间：2006-9-27 11:12:00 阅读数次： 207

我期望各位朋友们参与这个论题。。。。。。。

姓名：yeluw 时间：2006-9-28 16:20:00
谢谢您的参与！
海子说平静是正确的，但不全是黑暗，至少有一半是白天矣！所以我才在'中国学术网'上多次讨教纯洁心灵的归宿和命运问题。
叶路请教你们了


在这个平静漆黑的世界上/难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死亡是事实/唯一的事实/除了爱 你/在这个平静漆黑的世界上/难道还有别的奇迹。
#2 用生命写诗歌才是不朽的，比如海子的作品。。。

"在黑暗的尽头/太阳扶着我站起来。。。
我全身的黑暗因太阳升起而解除。"
"诗和远方一样"
"远方就是你一无所有的地方"
。。。。。。
为此我们中国人应该感到自豪与骄傲，我们要虚心学习海子。把人能爱与人 能指统一起来，我们的哲学就完整了。最后命题-22显示整个宇宙里人只
是一粒尘埃，而这粒 小小尘土竟然能带来爱，由是是人扩展到是是爱，人就要成为与众不同，否则人只能是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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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我看过您编辑的‘逻辑时空’，关于辩证思维的少！下面是我的肤浅文章，请指正！

nion 给北京大学出版社的杨编辑！
逻辑是什么？---答刘立群先生。。。 谈心
> 逻辑在西方文化里的重量和地位就如同孔孟学说在中国前现代社会里的位置，是他们文明的骨架和强项。当年数学家康托尔要求普鲁士教育部把他的数学教授改
> 为> 哲学教授时，数学与哲学，准确讲与逻辑已经这密不可分了。逻辑是哲学准确讲是逻辑学的研究对象，现在也成为数学的对象，我们有数理逻辑学科，我以为从
> 纵> 向看，逻辑是发展的，最初是亚里士多德的传统逻辑，后来有康德的先验逻辑和黑格尔的逻辑学，有弗雷格，罗素和维根斯坦的数理逻辑，而究竟什么是逻辑
> 呢？> 如何界定它？我想海德格关于古希腊逻各斯的观点比较贴切，他认为逻辑是把隐藏的东西显露出来，让人们公开看，宗旨是公开，公开什么？又如何公开？这在
> 西> 方和我们中国文化里是不同的。> 毕达哥拉萨数学学派认为数是万物的始基，他们心中的奥妙隐含了数的关系，数就仅仅在于公开他们心中的奥妙，这种把神秘东西数量化和实体化的倾向在亚里
> 士
> 多德那里得到发展，他把这个倾向变成形式化即逻辑的形式化，可以说一部西方文化历史就是逻辑公开史，到了现代维根斯坦宣称没有什么隐藏着和"我要去的
> 地
> 方正是我现在站着的地方"。西方文化准确讲他们的哲学的确划了一个圆圈，通过维根斯坦哲学又回到起点了。那么我们祖先又是如何公开自己心中的奥妙呢？
> 我
> 以为是按照审美倾向公开的，看看《诗经'魏'伐檀》，我们祖先心中的奥妙在"兴"中绽露，诗人看着眼前清澈见底的溪流，想着不公平的现实，隐隐的不满
> 情
> 绪油然而生，他用笔和着明快的音乐节奏流出了这篇诗，这里的宁静诗意和郁郁不平之情表示了什么呢？它不是思想吗？那它会是什么？这里隐含了我们中国文
> 化
> 的精神，一种与自然和谐共鸣的审美。外在环境出现的不公平是客观存在的，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由此产生的不满情绪和仇恨意识，如果那样我们的文化和一
> 切
> 精神努力就白白东流了。但是如果以审美心态对待不公平甚至邪恶现实，这里的不公平和平富差别升华出的激励和跌宕起伏之感不也就是一种物我相忘的大同世
> 界
> 吗？表面这里没有逻辑，我以为这只是没有逻辑的语言表述，而骨子里浸透了逻辑，那就是公开啊！你看诗人把不公平，把贫富悬殊和眼下宁静的意景并列，把
> 诗
> 兴和社会差别并列描述，这不是公开展示又会是什么呢？再看《诗经'秦'黄鸟》里诗人的惊天呼地和"交交黄鸟"意象并列，茫茫苍天的阴沉意象和人殉的残
> 酷
> 情景并列，这种视觉震憾是强烈的。这是人的世界吗？这公平？我相信由诗经时代孕育出的墨子"兼相爱，交相利"原则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极为深刻的历史
> 经
> 验的沉积。墨子在他那个时代达到的伦理原则足以让他以后的2000多年的中国历史汗颜。离开"兼爱"，离开人与人的相互承认，不仅中国的历史毫无进步
> 可
> 言，而且世界的历史也如此。这就是中华文明绵绵5000年不绝的原因！
> 以墨子为代表的先秦诸子文明达到的辉煌正好如马克思笔下的古希腊文明，都是人类不可企及的典范，它们太辉煌了，从秦以后的2000年专制算是对它的一
> 个
> 清算，反动与平衡。
> 好在今天我们过来了。。。
> 最后，我想强调的是逻辑发展到今天这个要么融入数学要么成为不可言说的辩证逻辑状态，这正应验了维根斯坦那句老话：不可说的就应该沉默

好文章！

叶路是一个有深度有意思的思想家！

可惜难免每一位思想家都有自己的思想盲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