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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墨家 “尚同”新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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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握武器的人，无不说代表正义，但人人以自己的正义一统江湖，则 只剩暴虐屠戮，并无正义。 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墨子就观察到了这一社会现象。一个人有一种正 义，100个人就有100种正义，是己非人，甚至于“天下之百姓，皆以 水火毒药相亏害，……天下之乱，若禽兽然。（《墨子·尚同上》）为了天下之治，墨 子提出“尚同”。 墨子的“尚同”，多为后人所诟病。然南方在野以为，一个国家，要 实现大治，不能没有尚同。完全屏弃尚同实不足取。关键在于，我们 必须分清楚两种性质的尚同：一种是是人治的尚同；另一种是法治的尚同。在专制的国家里，国王就是法律；在民主的国家里，法律就是 国王。党国体制下的“******专政”，要求全国民众上同于统治 者，是人治的尚同，这是一种误入陷阱的尚同，是祸国殃民的一种假 尚同；宪政体制下的“公民民主共和”，要求每一个公民平等地上同 于宪法，是法治的尚同，可以有效地避免人治暴虐，无疑是尚同的光 明大道。 一、人治的尚同 人治的尚同，是等级分野的尚同，强盗主义的尚同，骗子逻辑的尚 同，思想钳制的尚同，形式主义的尚同。 １、等级分野的尚同 实行人治的尚同必定要等级分野。强力主义者窃取国家权力之后，为 了维系自己的统治，其首要的任务就是通过权力分封来构造社会金字 塔。从君主专制到党国专制，第一等级是高高在上拥有绝对权力的君 主或寡头；第二等级是一个庞大的等级森严的官僚集团；第三等级是 无权无势的广大平民。人口占大多数的社会民众无条件地上同于执政 者利益集团，职位低的官僚无条件地上同于职位高的官僚，全体臣民 无条件地上同于国君或寡头，而国君或寡头则不必接受任何有力的约 束。实行人治尚同的国家虽然也有宪法法律，但此种宪法法律只是执 政者利益集团的玩物与工具，一言以立法，一言以废法，权大于法， 人高于法，是这些国家之常态。立法、行政、司法皆必须“坚持”集 权“领导”，集权领导人的指示比任何法律都有效，国家的发展方向 与决策，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最高统治者的个人意志，具有很大的不 确定性。国家领导人一朝失误，整个国家就将被拖入深渊。 ２、强盗主义的尚同 所有强力主义者，为了窃取政权，维护人治尚同，无不奉行“枪杆子 里面出政权“这个暴力哲学。窃取政权的时候，不惜血流成河，踏着 同类的尸体戴上王冠。靠什么来“坚持执政领导地位”呢？当然还是 政权暴力。当民众的言论、利益、行为与执政者利益集团的言论、利 益、行为相左的时候，强力政权将以铁与血的手段消灭民众的言论、 利益、行为。枪杆子所制造的国家黑社会暴力，将提醒广大民众时刻 无法忘记生理性存在的恐怖。强盗主义，夺走了广大民众的政治尊 严，使执政者拥有了超越众生的特权。 ３、骗子逻辑的尚同 也就是谎言治国，愚民宣传。虽然强力主义者奉行强盗主义，但它并 不想让人知道它是个强盗。正如越是婊子越想立个牌坊，强力主义者 也总是想极力美化自己。将谎言重复一千遍，骗取民众上同于执政者 利益集团，是人治尚同惯用的伎俩。历史以来，强力主义者撒下谎言 无数，其中最常用的谎言是宣称自己的“先进性”与“代表性”。过 去的皇上都称自己是“真命天子”，意思是说别人都是凡人，而自己 是上天的儿子。又说自己是“龙”，（其实这种动物是根本不存 在），这一切，无非是为了证明自己无与伦比的“先进性”。法西斯 政权往往也宣称自己“代表了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是世界上 最先进的民主“，无非为了强调自己有广泛的“代表性”。但非常奇 怪的是，它们宣称自己的先进性，却害怕别人与其公平竞争角逐政 权；它们宣称自己的代表性，却害怕公民的一张选票，拒绝给公民直 接选举。 ４、思想钳制的尚同 强力主义者既做了强盗，又做了骗子，自然害怕别人戳穿它的鬼把 戏。于是，强力主义者要做的就是加强思想钳制，禁止民众独立自由 的思考与交流。从古代的“焚书坑儒”、“文字狱”到今天的“煽动 颠覆社会主义“的罪名，可谓一脉相承。所谓“坚持马列主义毛泽东 思想的指导“就是思想钳制的表现。在一个人治的国家里，表面上也 讲“百家争鸣，百花齐放”，但实际上铺天盖地的都是“放之四海而 皆准“的某某主义某某思想，铺天盖地的都是国家领导人的重要讲 话，反对这些主义这些思想这些讲话的声音根本就出不来。谁的官最 大，谁就是最伟大的思想家，他的理论与思想就要写进宪法，他的讲 话全国都要认真学习认真领会。讲到所谓“理论创新”，只有官最大 的人才有这个资格。其他人胆敢擅自创新者，轻则屏蔽你的文章，重 则抓你入狱。思想钳制，阻碍了学术与思想的进步，有害社会的发 展，令民族丧失创新的灵魂。 ５、形式主义的尚同 人治之尚同，从根本上有悖平等人权，漠视个体的思想、情感、价值 与尊严，所以并不能使人们发自内心的“上同”。政权暴力可以奴役 人的肉体，却无法征服人的内心世界。强权只能制造形式主义，暴力 威胁的“一团和气”之下，整个社会充满的是阿谀奉承、阳奉阴违、 欺上瞒下，民众也不得不说一套，做另一套。一些人拥有特权，而广 大的民众则没有基本的政治权利，人与人之间在政治上并没有 “同”。这种“尚同”虽然可以给统治者“太平盛世”“一统江湖” 的表象，但实际上隐藏了巨大的社会危机，它将带来民族的堕落与国 家人心的背离。从这个意义来讲，专制之尚同，并不是真正的尚同， 而是误入陷阱的“尚同”。 我们可以发现，党国体制下的“*****专政”，其本质是人治的尚 同。这个体制的设计者将“民主”的一切希望寄托于某个“永远正 确、伟大、光荣的党“的领导，但显然的事实，党也是由人所组成， 是人就不能避免人的弱点。所有人治的尚同都带有不确定性，从理论 上多数人的暴政走向实践中少数人的专制，是这个体制不可避免的宿 命。从用语学的角度来看，“民主”的前面，是“人民”这个没有明 确定义不科学的政府工具性概念：“民主”的后面，是“专政”这个 赤裸裸宣扬暴力的概念。──所谓“民主”，面临前后夹击，动弹不 得。只有官僚专政，没有公民民主，是这个从理论谬误到现实困境很 自然的逻辑发展。官僚们聪明的很，为了永远保持“专政”特权，还 发明了“民主集中制”：你村民自治，选村委会主任，是你村民的 “民主”；但你选出的村委会主任一定要接受共产党的村支部书记领 导，村委会主任能不能上任也要他们说了算，这是“集中”。他们还 垄断了什么是“社会主义”，“怎样建设社会主义”的定义权，坚持某某思想指导的思想控制权。他们还放出话来，一定不能搞三权分 立，两党竞争。因为他们要控制立法，控制司法，垄断行政，让宪法 法律成为他们的利益工具，霸占国家权力千秋万代，让民众翻不出他 的手掌心，永远上同于他们。 二、法治的尚同 世界各国近代以来的政治实践，告诉我们破除人治的尚同，并不会天 下大乱。法治的尚同，既可以消除人治之下的种种社会弊病，又不至 于陷入无政府状态。以“公民民主共和”之法治尚同，代替“人民民 主专政”之人治尚同，是历史不可逆转的潮流，惟此可超越尚同的陷 阱。 法治的尚同，其基本前提是平等人权社会契约，其表现形式是宪法至 上依法行政，其具体途径是权力制衡程序正义，其根本目的是个体自 由兼爱非攻。 １、法治尚同的基本前提 Ａ、平等人权──法治尚同基于这样一个基本的信仰：人生来是平等 的，任何人无权对另外一些人实行奴役。人人有权平等地参与政 治，平等地对法律进行创制，平等地得到法律保护，平等地接受 法律约束。早在春秋战国，墨子就提出：“人无幼长贵贱，皆天 之臣也。“（《墨子．法仪》）。“尊尚贤而任使能，不党父 兄，不偏贵富，不嬖颜色……“（《墨子．尚贤中》）。法国人 皮埃尔．勒鲁则说：平等是一项神圣的法律，一项先于其他一切 法律的法律，一项派生其他法律的法律。 Ｂ、社会契约──既然人人有平等的政治权利，任何将自己的意志强 加于人的做法都是非法的。孟德斯鸠说，法律的制订是为了惩罚 人类的凶恶背谬，所以法律本身必须最为纯洁无垢。《墨子．法 仪》则在早先指出：“天下之为君者众，而仁者寡，若皆法其 君，此法不仁也。“一家之法与一党之法是“不仁之法”、“非 法之法“，人们显然没有遵守的义务。人们唯一可行的求同的办 法，只能是通过平等地协商，达成社会契约。在现代政治中，社 会契约首先就是民主立宪，人们为了共同的公共需要，按照民主 共和的程序与原则制订出一部国家根本大法──宪法，明确政府 的义务与公民的权利，树立一个国家政治生活中大家必须共同遵 守的基本游戏规则。 ２、法治尚同的表现形式 Ａ、宪法至上──良法得到普遍遵从乃法治。卢梭曾经说过，只要法 律不再有力量，一切合法的东西也都不会再有力量。（《社会契 约论》，第168页。）他又说，服从法律，无论是我或任何人都 不能摆脱法律的光荣的束缚。（《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和基 础》，第51页。）宪法已经确立，在尚未修改之前，应具有至高 无上的权威。社会之有宪法，如“轮人之有规，匠人之有矩”。 各级国家机关，必须严格依据宪法而成立，其一切职权行为都必 须得到宪法授权，拥有宪法依据。各部门法、下位法，必须严格 服从宪法，一切违宪的部门法与下位法都是非法之法，必须被宣 告为无效。任何组织与政党，都必须被置于宪法之下，宪法必须 成为约束任何组织与政党的有力武器，而不能成为任何组织与政 党加强自己权威的工具。任何个人特别是国家领导人，都必须切 实遵守宪法，人不分民族、种族、职业、家庭出身、宗教信仰、 教育程度、外貌、性别、财产状况，平等地受到法律的保护与约 束，反对任何国家领导人个人权威至上、权大于法、人高于法。 Ｂ、依法行政──依法治国重在依法治官、依法治权，依法行政是依法治国的核心。这是因为每个公民几乎天天要与行政机关打交 道，公民权与行政措施息息相关。而行政机关为了迅速决策与行 动，必须实行首长负责制，因此同立法机关、司法机关相比，行 政机关最容易违法。 而且，行政机关的违法比起普通公民的违法来，影响更糟，对法 治的破坏更为严重。要求一个普通公民上同于宪法，是容易做到 的；但是要求掌握公权力的行政机关上同于宪法，却不是一件简 单的事。如果行政机关经常性地违宪，是必践踏人们对宪政的信 仰。所以，一定要确保行政机关一切抽象与具体的行政行为都要 遵守宪法。没有这一点，则无法达到法治尚同。依法治国也就无 从谈起。 ３、法治尚同的具体途径 Ａ、权力制衡──正义不仅要实现，而且要以人们看得见的方式实现。维护法治尚同，离不开法律监督，而且这种法律监督还必须 是有力的。在一个人治的国家，虽然也讲法律监督，但他们往往 要求下级去监督上级，结果监督的目的没有达到，监督人还被打 击报复，这只能严重败坏社会风气，使法律监督流于一种形式。 下级监督上级，是一种没有力量的非人道的法律监督，其结果是 没有监督。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必须提出权力制衡：破除党禁， 让在野党去监督执政党；三权分立或五权分治，让独立的立法机 关与独立的司法机关去监督行政机关；开放言禁，使民众可以运 用宪法权利，通过群众性的社会组织的集体力量和新闻媒体的舆 论力量，对政府官员施加社会压力。 Ｂ、程序正义──美国人道格拉斯有一句话，程序决定了法治与恣意 人治之间的基本区别。他这句话是有道理的，实际上没有程序的 正义就没有实体的正义。村民中百分之九十的人通过一项处死卖 淫女的决议，为什么不是民主？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没有程序正 义。一个被告，他（她）有权利为自己辩护，有权利未经司法程 序审判而拒绝判刑，你不给他（她）程序正义，他也就丧失了争 取实质正义的机会。在人治尚同的国家里，经常未经审判宣告将 某个党派为“敌对势力”，将某个社会团体定为“邪教”，将某 个网站定义为敏感网站，然后除之而后快。公民要控告行政机关 违宪，但他不提供这个违宪审查的司法程序，宪法也就死了。法治尚同注重程序正义，其目的在于赋予宪法法律生命存在的形 式，以看得见的形式还每一个公民争取实质正义的途径。有程序 正义，才可能有法治尚同。 ４、法治尚同的根本目的 Ａ、个体自由──虽然宪政强调人们上同于宪法，但公民个体是自由 的。实现公民个体的自由与权利，是法治尚同根本的目的。公民 只须光荣地服从宪法，而不必接受任何他人的奴役。公民有追求 自己幸福的权利，有免于匮乏的自由，有免于恐惧的自由。总统 说是，公民不必跟着说是；总统说非，公民也不必跟着说非。公 民的思想没有任何的禁区，任何人不因思想受处罚。因为言论自 由是一切权利之母，除了诽谤与造谣必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公民可以充分享受言论自由，自由的表达。公民可以批评、建 议、申诉、控告、检举；可以自由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 行、示威。公民不必一定要拥护任何人与任何的政党，公民可以 依宪政程序自由选择自己的民意代表，也可以通过自己参与竞选 参与国家公共服务。 Ｂ、兼爱非攻──法治尚同又一个根本的社会目的，在于促进族群和谐，倡导兼爱非攻。所谓兼爱，“兼相爱，交相利也。”（《墨子．兼爱中》）反强者垄断，护卫贫弱者作为人而存在的的基本尊严，强调的是把人与人之间的竞争建立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之 上，以符合共和思路的良性社会竞争创造双赢甚至多赢的格局。 所谓非攻，即反对丛林野蛮，提倡对话与和平。一统江湖，强权 政治，导弹攻击，不是非攻；政见不合，军队出动，血流成河， 不是非攻；打击异议，屏蔽言论，封杀网站，牢狱作者，不是非 攻；身怀锐器，杀心四起，以强欺弱，不是非攻。非攻者，以平 等协商代替恐吓胁迫；以说理辩论代替政治强暴；以法庭举证代 替一言定罪；以选票里面出政权代替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以宪政 法治代替暴虐人治。只有兼爱非攻，才有真正的和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