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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迫切需要自己的精神家园
——读《庄子》《尼采》 谈精神家园对人之重要
人之所以成为地球上各种动物的主宰,是因为人的思想。人的伟大之处,也就是“人性”之所在就是思想。而且人的思想还可以传播,可以形成历史,可以把人们凝聚起来。于是人类便拥有了文明。挟着文明的优势,人类取得了在地球上的统治地位。相对于动物而言,拥有思想智慧的人类是何等的伟大。
但是且慢自豪,任何光明下边也有阴影。正如太阳也有黑子一样,人类也存在这自己的黑子。所不同的是太阳的黑子不影响太阳的光明,而人类的黑子却一再干扰着人类的文明。
人类的黑子是最严重的,夸张点说,简直是致命的。那么,这个黑子在哪里,它到底是何物?人们自然会提出疑问,本文要讨论和回答的正是这个问题。
自从人类进入文明社会以来,人们苦苦追求的,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自由。要不然“自由”二字是绝对不会对人们有这么巨大的吸引力的。从古到今,这两个字似乎是最有煽动性、最能抓人心、最让人拥护的两个字。因此,我们的耳边也早以听惯了不少关于自由的种种声音:什么“要自由要民主”,什么“民族要独立,国家要解放”之类!等等太多了,太频繁了。其实“解放”一词在英语里就是“自由”的意思,马克思哲学的精华“全人类的解放”,说穿了也就是“全人类的自由”。萨特的的存在主义哲学,讲的核心也是自由。可以说自由是一个广泛而深入的话题,人们对此是无法回避的。人们都在渴望自由,时时刻刻想着自由。要问人们最宝贵的是什么?大家肯定会异口同声的说:“自由”。否则,象马克思这样绝顶天才的哲学家们是不会以“自由”为自己的哲学主题的;同样的道理,伟大的政治家们也不会打出“自由”的旗帜来号召天下。汉高祖刘邦就是其中的杰出代表。据史记《高祖本纪》载,刘邦入关中后,即召诸县父老豪杰曰,“父老苦秦苛法久矣......与父老约,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余悉除去秦法”,秦人大喜,争持牛羊酒食献飨“军士”。秦法秦政是束缚天下百姓自由的枷索,刘邦废之,还秦人以自由,自然受到百姓的欢迎,他得天下当然顺理成章。正因为自由与人有着如此重要又如此密不可分的关系,人们对自由的关注和希望当然也就耿耿于怀而不忘须臾了。
自由按人的性质来分,可分的精神和肉体上的两个部分。就后一种自由来说,经过几千年的漫长历史,人类社会的进步,也就体现在人身自由上。同过去相比,同奴隶社会相比,同封建社会相比,今天的人们可以说自由多了,至少当奴隶、受人奴役的人比几百年、几千年前少多了,而且从国家与民族这个角度看,今天受奴隶、受殖民统治的国家和地区也同以前相比,可以说是微不足道了。从这意义上讲,人们在人身自由这个方面取得了长足的进展,说明人类社会进步的幅度是很大的。尽管如此,我们还是不能说,人类已经获得了这种自由,只不过自由的进步有了较大的幅度而已;人们要达到真正的人身自由的目标远很遥远,打个比方说:就像万里长征,仅仅走完了第一步,更远的更艰难的路程还在后面。更何况人们最重要的自由形式——精神上的自由的努力,至今成效甚微。其中原因,不但是由于客观上的制约,更重要的是由于人本身的弱点,——每个人都有一种盲从的心理,所以才使人在精神自由的路途上原地踏步。人们对自已的精神自由始终保持这样一种态度:麻木不仁,无动于衷,甚至到一无所知。京剧《法门寺》中的贾桂,你要叫他坐,他倒习惯地说:“奴才站惯了”,给他自由他也不要,更不要说要他自己去觉悟,去努力实现自由。这就是人们普遍存在的一种顽症。特别在思想上这种顽症的危害和影响程度更大,更深,更严重。贾桂是一个戏剧里的人物,他的奴性引起人们“共鸣”,说明在现实生活中,和贾桂一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太普遍了。这就是威胁人类进步的“黑子”!这个黑子的根子就在思想上,表现在人们习惯传统,文化等等许多发方面。
综观人类历史人们对于人身自由寄予了极大的关注,投入了足够的精力,并且也取得可相当的的成果。而对于精神自由的关注,似乎要消极得多。当然从古到今也有不少伟大思想家发现了这个问题,并为解决这个问题进行了不懈的努力。我国战国时期大的伟大思想家庄子就是其中杰出的代表。庄子主张“致虚极、守静笃”达到个人自由的精神世界,并在里边“体尽无穷,而游无朕”,“不就利,不违害,不喜求,不缘道。无谓有谓,有谓无谓,而游乎尘垢之外。”做到精神上的消遥游。庄子执著地关注着个人与自我心灵之间的关系,他的哲学也始终以个人精神世界的自由为主题,重视人的精神自由,追求个人在精神上的放达与超越。在《德充符》中他以寓言的形式,讲了五个肢体不全的残疾人,是如何由于他们本人精神的洒脱高洁、顺应自然得到了上至君王,下至普通百姓的追随和尊崇。尽管庄子的主张带者极为浓厚的消极避世的思想,但是对于缺乏、或者失去精神家园的人们来说,庄子无疑最能带给人们比物质利益更具诱惑力、更有价值的财富,这就是丰富人们的精神世界,给人们一个可以自由驰骋的精神家园。可是庄子在两千年前发出的震耳发聩的呐喊,在沉寂的水面上激起一波浪花之后,渐渐地消失了,水面又恢复了平静,人们也早已忘记了庄子的告诫,过多地忙于功名利碌。而在精神上,始终是一片空白,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于是人们为了填补精神上的空虚,不得不捏造出以所谓上帝、各类神仙鬼怪为代表的子虚乌有的东西来占领自已的精神家园,并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些子虚乌有的主人的奴役和统治,而自己却成了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的人。人们把自己一半的财富拱手让了出去,而且不收一文钱的利息 。因此,人的实际价值也就降低了一半。实际上,人失去了精神家园后,成为一个行尸走肉的植物人。那么,人之为人又和动物有多少区别呢?我想这种距离大概和猴子到一匹斑马的距离差不多吧。让我们看看失去精神家园的人们是多么的可怜和无奈。说可怜,是人们成好失去了眼睛的瞎子,表现出十足的无知和盲从。人们造神仙、树权威、信上帝,忙得不亦乐乎。于是遍布世界地各地的教堂和寺庙里,各种形形色色的上帝,神仙,打者各自的招牌和旗号,从人们的精神世界里跑出来,占据了现实世界上最最重要的位置,使得那些善男信女和忠诚不二的上帝的子民们,在这些子虚乌有的救世主的摆布下,过者一种自己不知道,也无法自主的生活。比如在青藏高原信奉藏传佛教的信徒,绝大多数人辛苦一生,把终身的积蓄全部送到寺庙里供佛,甚至有不少人为了表示对佛虔诚,不远千里路三步一拜,历时几年,历尽生死,饱经雨季风霜,就是为了表示对佛的虔诚,他们从佛那儿得到了什么?除了让自已的精神世界里的佛住得更加满当之外,似乎自已什么也没有剩下。还有世界各地斯林信徒,终身积蓄也是为了到麦加朝拜一次。他们这种毅力和信念固然令人敬佩。但是他们自我到底在哪儿呢?对于他们而言,有了佛和真主从此就没有了他们自己。他们在精神早已消失了。试问这样活着,其存在的价值和意义能他多少呢?然而,能提出这样诘问的人实在太少了,关注这个问题的人更是稀少。庄子之后,在若大的世界上,能给人们构建精神家园,使人得到精神解放的思想家更是风毛麟角,少之又少了。
直到德国哲学家尼采的出现,这种死水一潭的局面才被打破。尼采在他的哲学中响亮地提出:一切价值重估,并出人意料地宣布“上帝死了”!他以庄子特有的哂笑圣贤的豪气,抡起精神自由的铁锤把上帝的偶像砸了个稀烂,并在人们的惊讶错谔中,猛烈地抨击上帝和神写家们,他说:“上帝的疆域在哪里开始,生命便在哪里结束……”,(尼采《偶像的黄昏》•作为反自然的道德)尼采把上帝的宝座欣翻了,人们受到了惊吓了,但还是不敢相信上帝死了这个事实。在人们的头脑中,抽掉唯一这份上帝的材料,人们的脑袋自然成为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了,因此他们不愿意、也不相信上帝已经死去。即使上帝真的死了,他们还会七手八脚地把上帝的儿子扶上去,继承这个位置。可以预料在这个过程中还会涌现出不少“可歌可泣”的顾命大臣们忠心不二的事迹,让更多人在这些动人的故事中受到熏陶和教育。尼采虽然已经向人们宣布了上帝已经死了的消息,但是由于上帝的儿子、还有一大批皇亲国戚依、前朝遗老仍然存在于世界的各个角落里,在各自的爵位上依然发号施令,依然统治着人们的思想,规定着人们的行为举止,教导人们怎样孝敬上帝。因此上帝虽然死了,而这些不是上帝却胜似上帝的王公贵族的还在作威作福,还在占据着人们的精神家园。
可悲的是人们中间,还有一大批的世袭太监出生的人,最擅长的手艺就是干复辟的勾当,并不时地制造出一两个上帝来,实现他们继续当奴才的“光荣”理想。即使哪些被杀死的上帝的贵胄们不想继续再混下去,这些奴才们却死缠住不放,非要上帝的贵胄们继续干下去不可,因为他们可不想就这样换掉自已的饭碗。
可以想象,在这种现实状态下,人们的思想、人们的精神世界在多大程度,属于人自己呢?答案是让人不忍目睹的。回顾历史,面对现实,我们不得不得感到诅丧和悲哀!虽然尼采宣布上帝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了,正如上文所述,上帝的儿子孙子们却越来越多,纷纷登台亮相。在物欲横流,精神空虚的今天,一个个趁虚而入,好让人们继续老老实实地接受这批千岁殿下的奴役。这还不算,他们还制造出“权威”和“伟人”来加强对人们精神家园的控制。我们不会忘记中国从汉唐以来把孔子抬到“圣人”的宝座上,并奉上什么“大成至圣文皇帝”的帝号,使这个两千多年前的普通教育家、这个“困于陈蔡、畏于匡、逐于鲁”的落魄文人,便成了一尊圣,一座偶像。我们可以看到中国乃至东南亚,日本等地的孔庙里,孔夫子正襟危坐,供人们朝拜。在中国两前年来,不管是朝拜不朝拜他的人,脑袋里装的除了“子曰有云”之外,还是“子曰有云”?很少有人敢拿出,“自己曰什么”的东西来。诗人,作家乃至以孔子传人标榜的宋明理学家们,作诗、写文章,说话都要从《四书》《五经》里边找依据,下立论。否则诗人就做不出诗,作家写不出文章,理学家自然说不出话来。更有甚者说,没有孔子人们至今是“千年以下炳烛而行,看不到光明。”无数人的精神世界,在十几个世纪以来被这几本书所笼罩,使人们看不到外面的东西,而且即使有些人有机会接触到外面的世界,却也条件反射般地拒绝接受外面一切。就象一个在黑暗中呆了很久的人,一下子到阳光下看不到东西一样,人们把这种不适应,竟然当作传统,完整地传了下来,爷爷传儿子,儿子又传给孙子,使这种悲哀和诅丧得以在中国大地继续繁衍和滋生。正如英国哲学家培根说的:“人类的智慧还有一种特殊的和永久的错觉,就是他容易被肯定了的事物,所移动,而不易被否定了的事物所刺激。”(培更《新工具》)在我看来,要命的就是“肯定”这个词,是谁肯定的?肯定永远的么?可惜人们不这样想。对此,明朝思想家李贽在论及孔子时指出,人们以孔子为大圣,这不过是千百年那些盲从的人口耳相传造成的。就如矮子看戏,前边的人叫好他也跟着喝彩一样,至于前边的人为什么叫好,他是茫然无知的。李贽接着指出,以孔子是非为是非,造成了人们“有目无所用,万口一辞,千年一律的现象,……《尚书》不过是史官文饰之书;……即使出自圣人,也不过是因病发药,随时处方,如何作为万事至论呢?”(《焚书》﹒童心)实际上,正如李贽所指出的,即是圣人之言也不过是开给社会的药方子,社会得什么病就吃什么药病的方子。如果一个人得病,大家吃药;或者一个时代得病,以后的时代都用这个时代的药方子,自然是不管用的。就象假酒一样,不醉人还好,可怕的是假酒经常会喝死人。可见这样的药方子是万万不可乱用的。公正地说,孔子做为一个教育家和思想家,他对人类文明的贡献是巨大的。他以自己独特的思想,在巫鬼势力盛行的时代“不语怪、力、乱、神”(《论语》﹒述而)他不制造崇拜偶像,对于他极力标榜提倡的三代之治,他也是分析区别加以对待。此较而言,孔子对于尧舜有更多的肯定,而对汤武文王周公等是颇有微词的。原因是汤武革命,虽然是“顺乎天,应乎人”,但毕竟是靠暴力手段成功的。这从孔子评价舜时的乐典“韶乐”和武王的乐典“武”中可以看出来:子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谓武,尽美矣,来尽善也。”(《论语﹒中庸》)即是孔子推崇的禹汤文王、周公,也是因为他们所在的那个乱世,战乱不息,生灵涂炭现状下,人们向往太平盛世的一种正常心理。更值得后人学习的是,他有自己独特的思想体系,他的精神世界是充实的,并且为人类做出了贡献。可惜的是,后人为了把孔子弄成偶像,对他进行了多次化妆,第一次是孟子和汉儒董仲舒。特别是这个董仲舒提出了著名的“废除百家,独儒术”主张,为汉朝统治者所采纳,是第一批把孔子塑造成偶像的始作俑者。第二次是宋明理学家们。他们提出“存天理、灭人欲”的口号,彻底背离了孔子,使人们以为这就是真孔子。其实孔子早就说过“食色男女之大欲存焉”,什么时候孔子说过“灭人欲”的话来?经过这样的化过妆的孔子,越来越不像孔子,也越来越不是孔子。真孔子早已不知道那里去了,到处只有假孔子在坐堂行事。人们却在这个子虚乌有的孔子思想的笼罩下,做着自已不知道,也懒得知道的事情。因为人们已经麻木了。结果呢,那些天天标榜道德的宋明理学家们,嘴上喊着:“存天理,死人欲”,说什么“饿死事小,生节事大”,自己却妻妾成群,群芳争庞。而天下百姓却在这残酷的思想枷锁下,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理学家的说,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实际上虽然生了仲尼,两千年来,人们反而在漫漫长夜里生活,见不到光明。当然是造成漫漫长夜的责任不能由孔子来承担,原因虽然在他那里,但这个结果不是他导致的,导致这个结果的原因追跟到底,还是在于人们自己。正是人们开门揖盗,把自已的精神家园拱手相让,任凭别人在里边折腾,自已反倒连一点权力都没有,只有听人家使唤摆布了。人们到底被偶像寓寓弄了几千年。
偶像占据人们的精神家园已经很久了,应该到了归还的时候。这样的占据虽然被人们所默认,但它既无契约,又无合同,是完全不合法的,早该让这个不速之客般出去,到它该去的地方去的时候了!问题的关键还在于人们的觉悟和行动。人们必须行动起来,搭起脚手架,重建自己的精神家园,——获得人在精神上的解放。特别是在今天,在物欲横流、金钱至上、人们崇尚利益的时代,人们的精神世界的极度贫乏和物质世界的富有形成了鲜明的对此。当人们在拥有丰富物质财富的时候,却不能支配自己的精神家园,这是生命的严重失衡,是生活里最不和谐的音符!难怪今天的人们是如此地沉湎于声、色、犬、马,难怪今天的世界上依旧出现各种邪教、各种形式的恐怖主义、形形色色宗教信仰、四处泛滥的各种主义等等,象毒瘤一样,到处扩散,严重危害人类社会的生存和发展。这就是我在前边讲过的危害人类社会的“黑子”!
人类如果希望过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同步繁荣的生活,就必需除去“黑子”!这个“黑子”存在已经很久了,它严重地干扰着人类的生活,他非法占用了人类的家园,给人类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我们要拥有一片自由,自主的精神家园,在我们自己的精神家园里,我们想自己所想的,做自己所做的,再也不需要任何的偶像,因为在我们的精神家园里再也不会给它们任何一片空间!我们再也不学要别人指手画脚,更不用说什么子虚乌有的偶像之类的来摆布我们了!
有了精神家园的人们是自信充实的。人们不会在迷信权威,而会鉴别分析权威;人们也不会在盲目从伟人,而会了解伟人;人们会走自己的路,而不会再跟着别人的屁股后面不辩东西。
要紧的是,不会再有伟人产生,不会再有伟人做人们的头羊。因为,人们自己会走自己的路,用不着别人来指手画脚了;有了精神家园的人们是理性的,思辩的,他们的头脑里不再有盲从或者冲动这样的词语,有的只是“成熟”,“静虑”。总之,人们从此不再是一群长不大的孩子,需要一个大人带着到处乱跑;反过来,人人都会成为设计生活的工程师,大家都会测量或者设计,再也用不着别人设计好,自己去稀里糊涂的干。从此,人们将会重见天日,在白云下自由的漫步,在和谐的阳光下,偶像和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将被彻底地清除干净。
这就是人们必须建立自己的精神家园的迫切性和重要意义。拥有一片永远属于自己精神家园吧,你的人生将会幸福一生。
人之所以成为地球上各种动物的主宰,是因为人的思想。人的伟大之处,也就是“人性”之所在就是思想。而且人的思想还可以传播,可以形成历史,可以把人们凝聚起来。于是人类便拥有了文明。挟着文明的优势,人类取得了在地球上的统治地位。相对于动物而言,拥有思想智慧的人类是何等的伟大。
但是且慢自豪,任何光明下边也有阴影。正如太阳也有黑子一样,人类也存在这自己的黑子。所不同的是太阳的黑子不影响太阳的光明,而人类的黑子却一再干扰着人类的文明。
人类的黑子是最严重的,夸张点说,简直是致命的。那么,这个黑子在哪里,它到底是何物?人们自然会提出疑问,本文要讨论和回答的正是这个问题。
自从人类进入文明社会以来,人们苦苦追求的,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自由。要不然“自由”二字是绝对不会对人们有这么巨大的吸引力的。从古到今,这两个字似乎是最有煽动性、最能抓人心、最让人拥护的两个字。因此,我们的耳边也早以听惯了不少关于自由的种种声音:什么“要自由要民主”,什么“民族要独立,国家要解放”之类!等等太多了,太频繁了。其实“解放”一词在英语里就是“自由”的意思,马克思哲学的精华“全人类的解放”,说穿了也就是“全人类的自由”。萨特的的存在主义哲学,讲的核心也是自由。可以说自由是一个广泛而深入的话题,人们对此是无法回避的。人们都在渴望自由,时时刻刻想着自由。要问人们最宝贵的是什么?大家肯定会异口同声的说:“自由”。否则,象马克思这样绝顶天才的哲学家们是不会以“自由”为自己的哲学主题的;同样的道理,伟大的政治家们也不会打出“自由”的旗帜来号召天下。汉高祖刘邦就是其中的杰出代表。据史记《高祖本纪》载,刘邦入关中后,即召诸县父老豪杰曰,“父老苦秦苛法久矣......与父老约,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余悉除去秦法”,秦人大喜,争持牛羊酒食献飨“军士”。秦法秦政是束缚天下百姓自由的枷索,刘邦废之,还秦人以自由,自然受到百姓的欢迎,他得天下当然顺理成章。正因为自由与人有着如此重要又如此密不可分的关系,人们对自由的关注和希望当然也就耿耿于怀而不忘须臾了。
自由按人的性质来分,可分的精神和肉体上的两个部分。就后一种自由来说,经过几千年的漫长历史,人类社会的进步,也就体现在人身自由上。同过去相比,同奴隶社会相比,同封建社会相比,今天的人们可以说自由多了,至少当奴隶、受人奴役的人比几百年、几千年前少多了,而且从国家与民族这个角度看,今天受奴隶、受殖民统治的国家和地区也同以前相比,可以说是微不足道了。从这意义上讲,人们在人身自由这个方面取得了长足的进展,说明人类社会进步的幅度是很大的。尽管如此,我们还是不能说,人类已经获得了这种自由,只不过自由的进步有了较大的幅度而已;人们要达到真正的人身自由的目标远很遥远,打个比方说:就像万里长征,仅仅走完了第一步,更远的更艰难的路程还在后面。更何况人们最重要的自由形式——精神上的自由的努力,至今成效甚微。其中原因,不但是由于客观上的制约,更重要的是由于人本身的弱点,——每个人都有一种盲从的心理,所以才使人在精神自由的路途上原地踏步。人们对自已的精神自由始终保持这样一种态度:麻木不仁,无动于衷,甚至到一无所知。京剧《法门寺》中的贾桂,你要叫他坐,他倒习惯地说:“奴才站惯了”,给他自由他也不要,更不要说要他自己去觉悟,去努力实现自由。这就是人们普遍存在的一种顽症。特别在思想上这种顽症的危害和影响程度更大,更深,更严重。贾桂是一个戏剧里的人物,他的奴性引起人们“共鸣”,说明在现实生活中,和贾桂一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太普遍了。这就是威胁人类进步的“黑子”!这个黑子的根子就在思想上,表现在人们习惯传统,文化等等许多发方面。
综观人类历史人们对于人身自由寄予了极大的关注,投入了足够的精力,并且也取得可相当的的成果。而对于精神自由的关注,似乎要消极得多。当然从古到今也有不少伟大思想家发现了这个问题,并为解决这个问题进行了不懈的努力。我国战国时期大的伟大思想家庄子就是其中杰出的代表。庄子主张“致虚极、守静笃”达到个人自由的精神世界,并在里边“体尽无穷,而游无朕”,“不就利,不违害,不喜求,不缘道。无谓有谓,有谓无谓,而游乎尘垢之外。”做到精神上的消遥游。庄子执著地关注着个人与自我心灵之间的关系,他的哲学也始终以个人精神世界的自由为主题,重视人的精神自由,追求个人在精神上的放达与超越。在《德充符》中他以寓言的形式,讲了五个肢体不全的残疾人,是如何由于他们本人精神的洒脱高洁、顺应自然得到了上至君王,下至普通百姓的追随和尊崇。尽管庄子的主张带者极为浓厚的消极避世的思想,但是对于缺乏、或者失去精神家园的人们来说,庄子无疑最能带给人们比物质利益更具诱惑力、更有价值的财富,这就是丰富人们的精神世界,给人们一个可以自由驰骋的精神家园。可是庄子在两千年前发出的震耳发聩的呐喊,在沉寂的水面上激起一波浪花之后,渐渐地消失了,水面又恢复了平静,人们也早已忘记了庄子的告诫,过多地忙于功名利碌。而在精神上,始终是一片空白,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于是人们为了填补精神上的空虚,不得不捏造出以所谓上帝、各类神仙鬼怪为代表的子虚乌有的东西来占领自已的精神家园,并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些子虚乌有的主人的奴役和统治,而自己却成了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的人。人们把自己一半的财富拱手让了出去,而且不收一文钱的利息 。因此,人的实际价值也就降低了一半。实际上,人失去了精神家园后,成为一个行尸走肉的植物人。那么,人之为人又和动物有多少区别呢?我想这种距离大概和猴子到一匹斑马的距离差不多吧。让我们看看失去精神家园的人们是多么的可怜和无奈。说可怜,是人们成好失去了眼睛的瞎子,表现出十足的无知和盲从。人们造神仙、树权威、信上帝,忙得不亦乐乎。于是遍布世界地各地的教堂和寺庙里,各种形形色色的上帝,神仙,打者各自的招牌和旗号,从人们的精神世界里跑出来,占据了现实世界上最最重要的位置,使得那些善男信女和忠诚不二的上帝的子民们,在这些子虚乌有的救世主的摆布下,过者一种自己不知道,也无法自主的生活。比如在青藏高原信奉藏传佛教的信徒,绝大多数人辛苦一生,把终身的积蓄全部送到寺庙里供佛,甚至有不少人为了表示对佛虔诚,不远千里路三步一拜,历时几年,历尽生死,饱经雨季风霜,就是为了表示对佛的虔诚,他们从佛那儿得到了什么?除了让自已的精神世界里的佛住得更加满当之外,似乎自已什么也没有剩下。还有世界各地斯林信徒,终身积蓄也是为了到麦加朝拜一次。他们这种毅力和信念固然令人敬佩。但是他们自我到底在哪儿呢?对于他们而言,有了佛和真主从此就没有了他们自己。他们在精神早已消失了。试问这样活着,其存在的价值和意义能他多少呢?然而,能提出这样诘问的人实在太少了,关注这个问题的人更是稀少。庄子之后,在若大的世界上,能给人们构建精神家园,使人得到精神解放的思想家更是风毛麟角,少之又少了。
直到德国哲学家尼采的出现,这种死水一潭的局面才被打破。尼采在他的哲学中响亮地提出:一切价值重估,并出人意料地宣布“上帝死了”!他以庄子特有的哂笑圣贤的豪气,抡起精神自由的铁锤把上帝的偶像砸了个稀烂,并在人们的惊讶错谔中,猛烈地抨击上帝和神写家们,他说:“上帝的疆域在哪里开始,生命便在哪里结束……”,(尼采《偶像的黄昏》•作为反自然的道德)尼采把上帝的宝座欣翻了,人们受到了惊吓了,但还是不敢相信上帝死了这个事实。在人们的头脑中,抽掉唯一这份上帝的材料,人们的脑袋自然成为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了,因此他们不愿意、也不相信上帝已经死去。即使上帝真的死了,他们还会七手八脚地把上帝的儿子扶上去,继承这个位置。可以预料在这个过程中还会涌现出不少“可歌可泣”的顾命大臣们忠心不二的事迹,让更多人在这些动人的故事中受到熏陶和教育。尼采虽然已经向人们宣布了上帝已经死了的消息,但是由于上帝的儿子、还有一大批皇亲国戚依、前朝遗老仍然存在于世界的各个角落里,在各自的爵位上依然发号施令,依然统治着人们的思想,规定着人们的行为举止,教导人们怎样孝敬上帝。因此上帝虽然死了,而这些不是上帝却胜似上帝的王公贵族的还在作威作福,还在占据着人们的精神家园。
可悲的是人们中间,还有一大批的世袭太监出生的人,最擅长的手艺就是干复辟的勾当,并不时地制造出一两个上帝来,实现他们继续当奴才的“光荣”理想。即使哪些被杀死的上帝的贵胄们不想继续再混下去,这些奴才们却死缠住不放,非要上帝的贵胄们继续干下去不可,因为他们可不想就这样换掉自已的饭碗。
可以想象,在这种现实状态下,人们的思想、人们的精神世界在多大程度,属于人自己呢?答案是让人不忍目睹的。回顾历史,面对现实,我们不得不得感到诅丧和悲哀!虽然尼采宣布上帝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了,正如上文所述,上帝的儿子孙子们却越来越多,纷纷登台亮相。在物欲横流,精神空虚的今天,一个个趁虚而入,好让人们继续老老实实地接受这批千岁殿下的奴役。这还不算,他们还制造出“权威”和“伟人”来加强对人们精神家园的控制。我们不会忘记中国从汉唐以来把孔子抬到“圣人”的宝座上,并奉上什么“大成至圣文皇帝”的帝号,使这个两千多年前的普通教育家、这个“困于陈蔡、畏于匡、逐于鲁”的落魄文人,便成了一尊圣,一座偶像。我们可以看到中国乃至东南亚,日本等地的孔庙里,孔夫子正襟危坐,供人们朝拜。在中国两前年来,不管是朝拜不朝拜他的人,脑袋里装的除了“子曰有云”之外,还是“子曰有云”?很少有人敢拿出,“自己曰什么”的东西来。诗人,作家乃至以孔子传人标榜的宋明理学家们,作诗、写文章,说话都要从《四书》《五经》里边找依据,下立论。否则诗人就做不出诗,作家写不出文章,理学家自然说不出话来。更有甚者说,没有孔子人们至今是“千年以下炳烛而行,看不到光明。”无数人的精神世界,在十几个世纪以来被这几本书所笼罩,使人们看不到外面的东西,而且即使有些人有机会接触到外面的世界,却也条件反射般地拒绝接受外面一切。就象一个在黑暗中呆了很久的人,一下子到阳光下看不到东西一样,人们把这种不适应,竟然当作传统,完整地传了下来,爷爷传儿子,儿子又传给孙子,使这种悲哀和诅丧得以在中国大地继续繁衍和滋生。正如英国哲学家培根说的:“人类的智慧还有一种特殊的和永久的错觉,就是他容易被肯定了的事物,所移动,而不易被否定了的事物所刺激。”(培更《新工具》)在我看来,要命的就是“肯定”这个词,是谁肯定的?肯定永远的么?可惜人们不这样想。对此,明朝思想家李贽在论及孔子时指出,人们以孔子为大圣,这不过是千百年那些盲从的人口耳相传造成的。就如矮子看戏,前边的人叫好他也跟着喝彩一样,至于前边的人为什么叫好,他是茫然无知的。李贽接着指出,以孔子是非为是非,造成了人们“有目无所用,万口一辞,千年一律的现象,……《尚书》不过是史官文饰之书;……即使出自圣人,也不过是因病发药,随时处方,如何作为万事至论呢?”(《焚书》﹒童心)实际上,正如李贽所指出的,即是圣人之言也不过是开给社会的药方子,社会得什么病就吃什么药病的方子。如果一个人得病,大家吃药;或者一个时代得病,以后的时代都用这个时代的药方子,自然是不管用的。就象假酒一样,不醉人还好,可怕的是假酒经常会喝死人。可见这样的药方子是万万不可乱用的。公正地说,孔子做为一个教育家和思想家,他对人类文明的贡献是巨大的。他以自己独特的思想,在巫鬼势力盛行的时代“不语怪、力、乱、神”(《论语》﹒述而)他不制造崇拜偶像,对于他极力标榜提倡的三代之治,他也是分析区别加以对待。此较而言,孔子对于尧舜有更多的肯定,而对汤武文王周公等是颇有微词的。原因是汤武革命,虽然是“顺乎天,应乎人”,但毕竟是靠暴力手段成功的。这从孔子评价舜时的乐典“韶乐”和武王的乐典“武”中可以看出来:子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谓武,尽美矣,来尽善也。”(《论语﹒中庸》)即是孔子推崇的禹汤文王、周公,也是因为他们所在的那个乱世,战乱不息,生灵涂炭现状下,人们向往太平盛世的一种正常心理。更值得后人学习的是,他有自己独特的思想体系,他的精神世界是充实的,并且为人类做出了贡献。可惜的是,后人为了把孔子弄成偶像,对他进行了多次化妆,第一次是孟子和汉儒董仲舒。特别是这个董仲舒提出了著名的“废除百家,独儒术”主张,为汉朝统治者所采纳,是第一批把孔子塑造成偶像的始作俑者。第二次是宋明理学家们。他们提出“存天理、灭人欲”的口号,彻底背离了孔子,使人们以为这就是真孔子。其实孔子早就说过“食色男女之大欲存焉”,什么时候孔子说过“灭人欲”的话来?经过这样的化过妆的孔子,越来越不像孔子,也越来越不是孔子。真孔子早已不知道那里去了,到处只有假孔子在坐堂行事。人们却在这个子虚乌有的孔子思想的笼罩下,做着自已不知道,也懒得知道的事情。因为人们已经麻木了。结果呢,那些天天标榜道德的宋明理学家们,嘴上喊着:“存天理,死人欲”,说什么“饿死事小,生节事大”,自己却妻妾成群,群芳争庞。而天下百姓却在这残酷的思想枷锁下,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理学家的说,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实际上虽然生了仲尼,两千年来,人们反而在漫漫长夜里生活,见不到光明。当然是造成漫漫长夜的责任不能由孔子来承担,原因虽然在他那里,但这个结果不是他导致的,导致这个结果的原因追跟到底,还是在于人们自己。正是人们开门揖盗,把自已的精神家园拱手相让,任凭别人在里边折腾,自已反倒连一点权力都没有,只有听人家使唤摆布了。人们到底被偶像寓寓弄了几千年。
偶像占据人们的精神家园已经很久了,应该到了归还的时候。这样的占据虽然被人们所默认,但它既无契约,又无合同,是完全不合法的,早该让这个不速之客般出去,到它该去的地方去的时候了!问题的关键还在于人们的觉悟和行动。人们必须行动起来,搭起脚手架,重建自己的精神家园,——获得人在精神上的解放。特别是在今天,在物欲横流、金钱至上、人们崇尚利益的时代,人们的精神世界的极度贫乏和物质世界的富有形成了鲜明的对此。当人们在拥有丰富物质财富的时候,却不能支配自己的精神家园,这是生命的严重失衡,是生活里最不和谐的音符!难怪今天的人们是如此地沉湎于声、色、犬、马,难怪今天的世界上依旧出现各种邪教、各种形式的恐怖主义、形形色色宗教信仰、四处泛滥的各种主义等等,象毒瘤一样,到处扩散,严重危害人类社会的生存和发展。这就是我在前边讲过的危害人类社会的“黑子”!
人类如果希望过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同步繁荣的生活,就必需除去“黑子”!这个“黑子”存在已经很久了,它严重地干扰着人类的生活,他非法占用了人类的家园,给人类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我们要拥有一片自由,自主的精神家园,在我们自己的精神家园里,我们想自己所想的,做自己所做的,再也不需要任何的偶像,因为在我们的精神家园里再也不会给它们任何一片空间!我们再也不学要别人指手画脚,更不用说什么子虚乌有的偶像之类的来摆布我们了!
有了精神家园的人们是自信充实的。人们不会在迷信权威,而会鉴别分析权威;人们也不会在盲目从伟人,而会了解伟人;人们会走自己的路,而不会再跟着别人的屁股后面不辩东西。
要紧的是,不会再有伟人产生,不会再有伟人做人们的头羊。因为,人们自己会走自己的路,用不着别人来指手画脚了;有了精神家园的人们是理性的,思辩的,他们的头脑里不再有盲从或者冲动这样的词语,有的只是“成熟”,“静虑”。总之,人们从此不再是一群长不大的孩子,需要一个大人带着到处乱跑;反过来,人人都会成为设计生活的工程师,大家都会测量或者设计,再也用不着别人设计好,自己去稀里糊涂的干。从此,人们将会重见天日,在白云下自由的漫步,在和谐的阳光下,偶像和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将被彻底地清除干净。
这就是人们必须建立自己的精神家园的迫切性和重要意义。拥有一片永远属于自己精神家园吧,你的人生将会幸福一生。